【作者简介】
谢浩,广东工业大学建设学院建筑学系副教授、副系主任。
据了解,中国近几年来用于建设方面的投资仅次于美国和日本,且增幅很大,每年递增8~9%。在北京、上海等大城市,许多重要的建设纷纷上马,而其中大部分知名项目却出自外国设计师之手:北京国家大剧院“水蛋”的设计师是法国的保罗·安德鲁;北京2008年奥运会主体育馆“鸟巢”的设计师是瑞士的雅克·赫佐格和皮埃尔·德默龙;中央电视台新大厦的设计由荷兰的雷姆·库哈斯完成。此外,德国的阿尔贝特·施佩尔为上海设计了“汽车城”;上海火车南站出自法国建筑师之手;英国设计师福斯特又赢得了北京新机场的设计招标。无一例外,竞赛最终取胜者都是国外的或中外合作的设计方案。近期,美国《商业周刊》的一篇报道说: “中国正逐步成为当今最具有创意性建筑和工程设计的舞台”。中国也正在成为国外建筑师的“乐园”,而国内的设计方案屡屡受挫。惋惜之余,不免让人产生诸多疑问:中国的建筑师怎么了?我们应该怎样应面对竞争?
1 他山之石
中国似乎已经变成了外国建筑师的试验场,而北京就是这个试验场的中心。中国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建筑?各方争论不休。批评者认为,“洋建筑”缺乏中国建筑文化特色,公然嘲笑建筑设计的基本原则,功能混乱、造价惊人、结构荒谬。外国建筑师一味求新求大,割裂了建筑与中国传统文化的联系。国内不少专家对此也表示担忧,外国建筑师的“试验田”越多,意味着中国建筑师的高新技术实践就越少。长期下去,中国试图诞生自己的建筑大师,谈何容易? 支持者则认为,建筑市场蕴藏的巨大需求吸引着外国建筑师涌入中国。在这种大背景下,外国建筑师通过合法招标程序获得竞标权,赢得中国建筑项目的设计权,体现的正是社会公平、公正的原则。重大项目的规划设计方案都进行了国际竞赛,并吸引了库哈斯、赫尔佐格和德梅隆等众多来自世界各国的顶尖建筑师,他们丰富的想象力、大胆的设计理念和独特的表现方式令国人惊讶。这种“走出去,请进来”的方针,曾经带动了许多产业的健康发展。今天,中国的建筑业面临着巨大机遇,这些具有一流职业素质和敬业精神的外国设计师,带来了不仅仅是一张张图纸,他们的创作及引发的争论是东西方观念上的碰撞和文化上的交融,这种竞争将促进中国建筑行业体制上的革新与进步。
笔者认为,这场关于“外国建筑师与中国建筑”的争论的确是一场良性的争论。其意义就在于,争论能让彼此间的观点更明晰更准确,双方都能吸取有益的观点,取长补短。不管怎样,这些竞赛及其带来的论战,冲击了我国建筑界沉闷、狭隘的设计思想,也是开拓我们思路的新契机。诚然,中国建筑师目前暂不具备与国外建筑大师竞争的实力,他们在创作理念、技术知识、设计方法和手段等方面与外国一流建筑师相比还有相当的差距,亟待提高。排斥外国建筑师是一种狭隘的民族主义情绪。美国SOM建筑事务所设计的上海金茂大厦,就获得了建国50周年上海经典建筑十大金奖第一名,在民族性和现代性上实现了和谐的融合。所以,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外国建筑师是否适合设计中国建筑,而在于中国建筑如何找到适合自身风格的外国建筑师。
法国著名建筑师,曾设计过戴高乐广场、巴黎新凯旋门——德方斯、日本大孤海洋博物馆等杰出作品的保罗·安德鲁的设计方案——国家大剧院“水上珍珠”最终中标。安德鲁将其大剧院方案形容为“湖上仙阁”,这是一座坐落在近乎方形的大水池中的椭球体建筑,在冬天水池可作为滑冰场。大剧院的主要出入口在北面,与地铁口相连,通道的玻璃顶是水池的池底部,观众在进入剧场前就能体验到在水下行走的奇妙感觉。国家大剧院的设计思想十分先进,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21世纪建筑。大面积的水面和绿地也给天安门这片政治性场地融入了一份轻松和安逸的气氛,可以起到改变人们生活环境和景色的作用。安德鲁的一席话能够给中国建筑师一些启迪。他说,建筑艺术与其他艺术一样,有许多是跨越国界的、全人类的东西。每个国家的建筑都要从其他国家的建筑艺术中学习、借鉴,自己的艺术也会为别的国家所借鉴。同样,法国ADP建筑设计公司在广州市新体育馆设计竞争中也脱颖而出。该方案在总体上顺应白云山逶迤形势,向东面市区呈弓形分布,围合着一片朝着白云山的生态公园。从山顶俯瞰,宛如三片婆娑的白色树叶飘落在大地上。设计师别具匠心之处还在于竖向处理上对环境的尊重。很难设想在不高的白云山(372.4m)下,建设一座平面占地很大又很高(约35m)的万人体育馆。法国建筑师将巨大的体育馆藏了一半在地下,消减了建筑体量,同时使观众可以从地面轻易进入看台中心,也易于疏散。而外露的屋顶又设计成轻盈的半透明白色壳体,与绿色的山、蓝色的天融为一体,白天进光,夜间透光,颇具生态特色,是一个极佳的设计方案。特别是在夜晚,使用中的屋顶将透出白色的光辉,呈现出一幅壮丽的画卷。[1]
2 反 思
目前,由于我国的建筑市场存在着极强的功利性,无论业主、领导,还是建筑师都或多或少地急功近利,总是以盲目追求形式上的新奇和功能上的多样化为目的,很少注意建筑与特定环境的关系,尤其忽略了气候的因素。从南走到北,你会发现深圳的建筑与北京、哈尔滨的建筑没什么区别,短时间内即可完成“宏篇大作”,取得百万计的平方米数。更有甚者,追求“原装进口”或是“来料加工”,以获取个人或小集体丰厚的经济效益。同时,富起来的不平衡社会心态又促使建筑师表现出一种浮躁的风格,虽然是用了金钱拼命堆砌高档材料,而建筑形象却是丑陋的。比如,公共厕所设计得如同咖啡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厕所的现代化。不管是书店、药店、古玩店还是百货大楼,一概滥用玻璃幕墙,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合乎潮流。再比如,古老优美的小城镇也要添上几幢玻璃房屋,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说明进步,明明是建筑设计却弄得如同装修设计一般,表里不一。另外,我们经常会看到这样一些报道,某名城重修已拆毁的城墙,某地重建钟鼓楼,至于新建的寺庙、宝塔则到处可见,粗制滥造的假古董比比皆是。还有一些超越实际的猎奇建筑,如建在世界遗产长城脚下的“建筑师走廊”里的“竹屋” 、“箱宅”和“玻璃房”之类。至于模仿抄袭和竞相攀比而起的高楼风、广场风、步行街风、明清唐宋街风更是方兴未艾。此类不良建筑文化现象的负面影响和所造成的投资浪费是无法估量的。中国的“大屋顶”及“琉璃瓦”等各种“伪传统”建筑,在北京已泛滥成为人们取笑的对象。如果建筑师能够真正把建筑当作自己的作品,更多地考虑到应该承担的社会责任,相信这种状况就不会形成气候。
最近,中国部分建筑师对西洋古典形式颇为青睐,在建筑上亦有流行“欧陆式”的趋向。如此“创造”或者说是“克隆”出来的众多建筑好比一首首“流行曲”,乍听起来很悦耳,一度还挺感动人,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似曾相识的“音调”慢慢变得平淡无奇了。由于求变、求洋和求大的审美病态在一些地方广为蔓延,不仅使诸多历史名城风貌荡然无存,而且更令中国遭遇一场“千城一面”的建筑特色危机,中国建筑便平庸化了。如果设计中只知道一味模仿西方而不从自己的文化宝藏里去挖掘,是令人感到遗憾的事情。我们是不是该反思一下呢?中国传统建筑风格的迷失,是否与中国正在成为外国建筑师的“乐园”有关呢?建筑师应该首先从国家、城市和微观环境等角度去考虑建筑形态,而不是一味炫耀自己的技艺。在今天信息发达的地球村里,人们应该具有对不同文化兼容并蓄的胸怀,允许多种建筑风格并存,这一点没有错。国际上各种建筑思潮、建筑风格层出不穷,人们往往注重建筑的形式而忽略了建筑的本质。可以模仿各种建筑风格,但模仿也是讲究技术的,不是说打个牌子,修饰一下立面,竖起几根罗马柱,或贴点金箔,就是欧陆风格,就是古典主义了。不要片面认为,外形越古怪就越有性格,越前卫就越是好东西。中国有自己的国情,有源远流长的五千年文明作为根基,我们的建筑有自己独特的结构和建筑体系。在中国逐步走向世界的今天,文化之间的互相交流是必要的,欧陆风就是其中一个很好的体现。我们不能闭关锁国,好的东西当然应该学习,甚至直接“拿来”,但重要的是要看是否适合我们的国情。中西结合成功的例子有很多,像骑楼、西关大屋等都是很好的。
3 建筑设计
人们把建筑称为“凝固的音乐”,建筑学是集工程技术、美学、社会学、历史学等学科于一体的综合性学科,是技术和艺术的结合。建筑设计是一项以人为本的创造性劳动。一个好的设计,从立意、构思到方案的形成,一切从人的需求出发,以满足人的活动和使用为前提。我们把建筑设计称为创作,是因为建筑作品中融入了建筑师的创造性思维,并使建筑作品表现出独特性。建筑设计已经不单单是一幢建筑的实用、经济和美观的问题,用孤立的眼光去理解建筑和从事建筑创作,已经很难满足今天人们居住和工作环境建筑的要求。建筑必须有生态观、科技观、社会观、文化观和经济观,要为人类创造最适宜工作和生活的空间环境。建筑不但要满足现代人的使用要求,而且要有利于子孙后代的可持续发展,创造条件,促进人与自然的协调,科技与文化的共同发展。建筑是一种文化,建筑设计也是如此。民族文化不仅是一个形式问题,而且是民族精神、民族思想精髓的体现。建筑的民族形式也不只是古建筑形式的抄袭,而是它的精神内涵、气质和氛围。总之,我们应该吸收民族形式的精华,融入新技术新材料,形成新的民族形式。
最有生命力的建筑都是独特建筑风格与本地文化传统交融的产物。中国的建筑至今不能完全昂首挺胸地站在世界的建筑舞台上,与我们谦恭、盲目崇拜和不自信有很大的关系。中国是一个有着古老文化的国家,现在虽然经济不算发达,但我们的文化思想却是丰富多彩的。当然,我们不能故步自封,而要吸收人类一切先进的文化,以发展壮大自己的新文化。我们历来主张中西方文化在交流、渗透和融合中取长补短,共同发展。对于大型公共建筑这类技术复杂、综合性强的设计,国外设计公司由于经验丰富,处理起来可能比我们稍胜一筹。但在住宅设计或居住区的规划方面就未必了,因为他们对中国的居住习惯、风土人情及气候条件终究不是很了解,有些方案如果硬是把国外的东西搬过来,效果就不一定理想了。相比之下,国内优秀的设计单位在住宅设计方面可能更具优势。不管现在流行欧陆风也好,复古风也好,我国的建筑科学发展的正确方向是什么还有待进一步研究,盲目跟风产生的后果值得我们深思。关于建筑的多元性和统一性问题,近几十年来,国外出现各种各样的建筑理论和流派,他们各自人从不同的角度强调某一观点,或重技术的,或借鉴传统的,或强调地区性的,或突出文脉环境的,……凡此种种。他们各有不同的出发点,虽言之有理,但常常是某一历史阶段的产物,不能随便照搬。[2]
建筑不能脱离本体,建筑设计要有整体观和可持续发展观,还要体现地域性、文化性和时代性。应该记住:“有些东西是普遍的、世界的,但建筑就不一样了,它只属于某一个地点”。无论是目前还是将来,建筑都应该保证建筑地域特性这一基本前提。建筑是地区的产物,它总是扎根于具体的环境之中,这是形成建筑形式和风格的基本点。建筑的地域性,从广义来讲,首先受地理气候、区域的影响,例如南方炎热地区与北方寒冷地区建筑各异,山区建筑与滨河建筑并不雷同。建筑的地域性从狭义来讲,是指建筑地段具体的地形、地貌条件和城市周围的建筑环境,这是制约建筑空间和平剖面设计乃至建筑形式的重要因素。建筑的地域性还表现在地区的历史、人文环境中,是一个民族、一个地区人们长期生活积淀的特定传统。建筑师应该在该地区的传统中发掘有益的 “基因”,再与现代科技、文化结合起来,促使现代建筑地域化、地区建筑现代化。正所谓“汝果欲学诗,功夫在诗外”。向民间优秀传统汲取学识才是建筑师真正广阔的创作空间,是建筑师取之不尽的源泉。翻开当代中国建筑史,以历史文化名城广州为代表的岭南建筑界一直在领先潮流: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岭南新建筑”就崭露头角,北园酒家等一批空间通透、体型轻快、色彩淡雅的佳作,与当时我国盛行的“仿苏建筑”形成鲜明对照。到了70年代“文化大革命”极左时期,广州首先打破了全国建筑界万马齐喑的沉寂局面,板式建筑、带形窗洞、不对称布局,还有没有附加装饰和简洁的体型等,再次引起全国建筑界的瞩目。所有这些,都是老一辈岭南建筑师们经过长期的摸索和实践,集体创造出来的一个地区性建筑流派,所走的是一条“继承传统、吸收外来、中西合璧”的正确创作道路。
4 建筑师
建筑师在建筑设计时,具体构思当时还不存在的环境,想象出在这种环境下建成房屋后的效果,需要有较强的形象思维能力。他们不可能凭空构想,而是需要有一定的专业知识,并在前人已有的经验和成果中得到启发或借鉴,这就是一种文化的积淀。公元前一世纪末罗马帝国的强盛时期,在凯撒与奥古斯都的统治下,建筑师维持鲁威写了一本传世之作《建筑十书》,在第一书中的第一章,他开宗明义地讲到对创造建筑物的建筑师的培养,共列举了17条,其中许多内容至今仍有重要的参考价值,现摘要如下:“建筑师的知识要具备许多学科和种种技艺,以各种技艺完成的一切作品都要依靠这种知识的判断来检查,它是由技艺和理论产生的,技艺是勤奋不辍的实际练习,而理论则可用比例等论证和说明以技巧建造的作品”。“建筑师不顾学问而致力于娴熟技巧,竭尽辛劳,还是不能得到威望的;而偏重于理论和学问的人们似乎也是追求幻影而不是现实。只有精通这两方面的人们,才能获得得成功”。“建筑师应擅长文笔,熟习制图、精通几何、深悉各种历史、勤听哲学、理解音乐,对于医学并非茫然无知,通晓法律学家的论述,具有天文学或天体理论的知识”。……由此可见,建筑师的头脑需要有工程师的严谨,社会学家的敏感、艺术家的灵性。建筑师必须具有广博的知识、勤奋好学的态度、多方面的才能和技艺,以及突出的个人专长。建筑师还应全方位地了解建筑工程建设的全过程,知晓建筑的成本和经营及市场经济与建筑、建筑师之间的关系,从整体上观察建筑创作的运行。也就是说,建筑师要有一个整体观念,视建筑创作为一个系统工程,从总体上把握,把城市设计、风景园林和建筑设计结合起来进行创作。
“中国的建筑专家和设计师不少,但世界级的建筑大师却几乎没有”。上海2010年世博会总规划师吴志强不久前在出席“瑞士创新建筑展”幕式时作出此番表述。他还认为,光在书本和理论上下工夫,是绝不可能培养出建筑大师的,只有在大量技术实践过程中,才可能诞生优秀的建筑设计大师。在这一点上,中国与那些建筑大师辈出的国家之间差距最大,也是现代中国如此缺乏国际知名建筑大师的重要原因之一。另外,建筑师应该有高尚的品德,有正确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对于世界级建筑大师,我们可以看到莱特、奥尔托对自然美的追求、密斯对技术精美的热爱,以及柯布西埃对新时尚的执著。这些优秀的品格和鉴赏力都可以从他们不朽的作品中找到,反映出建筑大师高尚的品格和对自然、社会的认识。建筑创作的构思决定了设计方案的优劣,特别是在一些大型公建的设计中,好的创意构思决定了建筑是否经济,能否体现生态理念或先进技术,这是在竞赛中方案取胜的关键。建筑师在设计构思时不能毫无边际地瞎想,而要有文化、科技、社会人文等全面的知识作为基础。单纯的艺术不能成为推动建筑发展的动因,建筑师只有把他对材料、技术以及社会的需求和对城市的理解、对地域文化的理解融入设计之中,才能创作出多姿多彩的建筑作品。建筑师要有创新精神,重视原创性思维的培养。但创新需要遵循基本的原则,如高尚的价值取向、纯正的创作动机、良好的执业责任等。作品在张扬个性时不能超越与环境的协调,学习别人时不能照搬照抄。建筑师除了掌握好建筑的艺术和科学两个方面的技巧并使之完美结合外,重要的还在于认识建筑学中深层次的东西,即思想性和艺术性方面的内容,而这种深层内涵是难以把握的,需要建筑师以满腔的热情、全神贯注地在构思过程中发挥个人的综合才能和创新灵感,不断自我否定,自我完善,才能创作出好作品。
5 体 制
我国的建筑教育体制和设计院的管理体制应该改革。多年来,我们的建筑教育比较偏重于艺术,注重形象、比例、尺度的推敲等,要求学生学好建筑构图,而对于设计理念、先进科技、结构技术和智能技术等综合素质的培养却淡化了,社会、人文历史知识的培养也十分缺乏,导致学生的知识结构比较单一。我们或许可以制定许多措施去解决建筑创作质量的问题,但一切竞争归根结底是人才的竞争,提高建筑师的专业素质是当务之急。建筑市场也是如此,大厦的外观好看就容易中标。从决策者到业主、开发商,在决定一个项目时,首先考虑的不是需要什么样的建筑,建筑的结构空间有无新概念,与城市规划的关系如何,而是强调建筑的造型美观,要多少年不落后、成为标志性建筑等等。有的业主甚至要求建筑师把自己在国外看到并认为不错的建筑照搬过来,这种风气还与一些决策者欲借建设项目体现政绩的动机有关。于是,在决策过程中,长官意志取代了科学和民主决策。这种风气有时让设计人员无可奈何,为了拿到项目只好违心屈从,结果导致建筑师从知识背景到创作理念、手法都几乎形成定式,一旦遇到高要求的新任务时就难免力不从心。我们的建设项目难尽如意,正是通过近年来的国际设计竞赛,暴露了中国建筑发展中的缺陷,是多年来问题的积累。当然,也可能存在另一种倾向,由于某些决策者“崇洋媚外”,有的项目本来中国建筑师应该中标的,最后反而让给了外国人。更具讽刺意味的是,一些所谓的国外中标很多作品都是请中国建筑师来完成的,本来是中国人的创作却以外国建筑师的名义中标,将大量的设计资金拱手送给别人,这是一种畸形的、扭曲的现象。
当脚手架卸掉之后,当建筑塔吊移走之后,展示在我们面前的建筑往往让人深思。其中不乏优秀的作品,但是粗陋的建筑也不少。建筑是百年大计,一件优秀的建筑作品可以流芳百世,而一幢拙劣的建筑物却比出版十本黄色小说的危害还要严重,建筑界应该存在一种能审查建筑设计优劣的机构,而目前我们能够做的审查是:建筑是否满足消防要求、有无超过规划红线、是否超过规划高度、容积率、绿化覆盖率等等一些硬件指标。如果建筑界也像其它行业一样,注重使用后的调查,建筑设计评奖要求建筑物建成并使用一段时间后再参评,邀请使用者代表参评,那么就会慢慢培育出良好的风气,我国的建筑设计水平将会有明显地提高。另外,我们不妨借鉴国外的做法,评评“十差建筑”,让那些低水平的建筑设计方案也亮亮相,一则符合人们的正常思维规则,任何事物都是一分为二的,丑与美是相辅相成的;二是让那些不学无术且不负责任的建筑师无地自容,真正做到优胜劣汰;三是可以起到警示作用,激励先进,鞭策后进,避免以后再出现劳民伤财的工程。一个建筑设计方案的好坏是客观的,有缺点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以后不能引以为戒。美国《福布斯》杂志曾经评出世界最丑建筑,英国的千年穹顶高居榜首,世界著名的建筑设计师弗兰克、格列和贝聿铭等设计的作品也难逃厄运。
决策者始终不能忘记,自己脚下的这块土地是我们世世代代生活的家园,不管接纳何种建筑风格,最终的目标应是为国人营造一个真正体现以人为本的建筑环境。有特色的建筑总是有其旺盛持久的生命力,它们如画龙点睛城市形象。规划设计部门应该在政府投资的市政工程、文化建筑工程和体育设施工程等项目中大做文章,因为这些工程创作自由度大,设计发展空间广阔。要大力引导设计的创造性思维,为特色建筑的诞生创造有利的条件和提供理想的环境。看到差距不必悲观,要找到差距补上去。要从教育体制和管理体制着手,给建筑师创造更为宽松的环境。同时,还要积极做好引进工作,将国外的先进技术引进国内,要学到“真经”,还要将国内发达地区的经验向相对落后地区推广。只有全面提高中国的建筑设计水平,才能与国际先进水平叫板。特别是要有推陈出新的勇气和氛围,不断推新人,推创意。一旦具备了创新氛围,中国培养出自己的世界级建筑大师就指日可待了。
6 结 语
外国优秀建筑师的成功经验确实值得我们学习。我们承认与国际先进建筑设计思想和技术上的差距,但也不是所有的外国建筑师都占有明显优势。中国的建筑设计水平在不断提高,中国本土建筑师,特别是领先的一些群体中不乏优秀人才,近年来也创作了一批高质量的作品。有差距是正常的,我们要以平常心态去对待,科学地分析,把同场竞技当成一个学习、交流和磨练的机会。我们的国家正处在一个经济建设大发展的时期,中国建筑师遇到了上建筑创作的黄金年代,应该无愧于这个时代赋予的重任,必须不断完善自己,寻找出最适合自己发展的工作模式,为创作更多更好有中国特色的现代建筑而努力!
参考文献
1.谢 浩,杨明理.先进的设计理念,尖端的建筑技术.低温建筑技术.2003(4):24-25.
2.何镜堂.建筑创作与建筑师素养.中外建筑.2003(6):6-10. |